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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整”为“零”:试论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的构建

来源:   发布时间: 2014年12月24日

  化“整”为“零”:试论

  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的构建

  ——以民事案件一审普通程序为视角

  作者:付金良

  (本文在“司法体制改革与民商事法律适用问题研究”理论研讨活动中获得优秀奖)

  

  论文提要:

  法庭辩论是民事审判程序中的一个重要诉讼阶段,对于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探究案件的事实、实现公正判决有重要的意义。但目前,由于受各种因素影响,置于法庭调查之后的单独辩论模式运行中出现了许多问题,影响了法庭辩论功能的实现。本文试从笔者针对法庭辩论设计的三个问题入手,分析传统法庭辩论模式在不同诉讼地位的群体之间的差异及期望,并对构建一种围绕焦点展开分段式辩论的“小辩论”模式,也即分段式法庭辩论模式进行有益的探索,探究作为法官及当事人对分段式辩论在民事审判实践中所作的积极尝试,探究分段式法庭辩论模式在现行法律规范、树立司法公信、方便法官控审等方面的理论依据,并对分段式辩论模式的构建进行粗浅研究,尝试构建分段式法庭辩论的流程,并对如何进行分段、如何统一于民事审判整体进行有益探讨,以期为我国民事诉讼庭审程序的进一步完善提供不成熟的意见。

  关键词: 分段式法庭辩论  辩论权  司法公正

  全文共8438字。

  

  以下正文:

  

  目前,我国一审普通程序的庭审基本流程是:当事人到庭——书记员核对当事人到庭情况,宣布法庭纪律——审判人员进入法庭——宣布开庭,宣布案件相关信息——进入法庭调查,包括原告起诉、被告答辩,归案争议焦点,举证质证——进入法庭辩论程序,当事人依次发表辩论意见——最后陈述,组织调解或合议、宣判(1)。从上述流程可以看出,法庭辩论阶段是置于法庭调查之后的单独阶段。也就是说,当事人在举证质证完毕后,在争议事实查清的基础上,由审判长宣布结束法庭调查阶段,进入法庭辩论阶段。对于职业的法律人而言,这样的庭审场景是再熟悉不过的。

  设置这样的程序的目的固然是为了使审判员能够总体把握案件的争议焦点,但受各种原因的影响,法庭辩论在庭审中的作用并未得到充分发挥,使这一重要的阶段仅仅体现在了程序之中,并未得到实质的落实。而司法机关在不断追求更高水平的庭审,关于庭审模式改革、庭审质量提高的讨论也从未间断过(2)。本文试从法庭辩论的几个问题入手,探究分段式法庭辩论的实践及理论依据,并对构建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提出粗浅的建议。

  一、三个问题:传统法庭辩论模式的程序尴尬

  法庭辩论是庭审中的重要阶段。但不同诉讼地位的群体对该阶段如何看待?其效果如何?普通民事案件审理更需要什么样的辩论模式?为解决上述疑问,笔者设计了几个问题,分别对笔者所在基层法院的法官、律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需要说明的是,笔者所作的调查,并没有固定答案,调查对象回答的问题可以进行自由发挥,笔者仅对问题答案进行了总结归纳。

  1、法律人与非法律人的认知差异

  为了解法庭辩论在不同种类的群体之间的差异,笔者设计了第一个问题:“庭审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是什么?”

  在接受询问的人群中,几乎大部分的法官和律师的回答是“法庭调查”。这种观点我们很难评判对错,因为法庭调查承载了查明案情的重要任务,同时,受现行的庭审程序影响,法庭调查也承载了部分法庭辩论的功能。可以说,法庭调查清楚了,案件的处理基本能够预测;法庭调查的进展,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案件的最终处理。笔者也注意到,作为法官和律师,在法庭调查中耗费的精力远远超出了法庭辩论。为法律人,基层法官和律师可以说是司法实务的最前沿,他们的意见也能代表绝大多数基层民事审判的实际。

  与之相对应的,不了解法律知识的当事人首先关注的是:“法庭审理有几个环节?”得到笔者的解释后,认为答案是“法庭辩论”的竟占到大多数。他们的理解也很简单和朴实:“到法院来,不就是来说理的吗?当庭对质、三头六证,驳得对方哑口无言,官司不就赢了?”在他们看来,在法庭辩论中压倒对方,才是真正的打赢了官司,证据在这个过程中只不过是驳倒对方的工具而已。因此,他们眼中的律师评判标准,不是精通多少法律知识,而是是否“能言善辩”,能否在辩论中“抓住对方的错误”并批驳倒对方。

  上述认知的差异,导致了许多当事人对庭审程序的质疑。笔者亲历的一起案件中,一方当事人对许多问题都提出“问题留在法庭辩论时提出”;庭审进入到法庭辩论时,由于种种原因这名当事人的问题未能与对方展开辩驳,庭审后笔者能明确感受到他的不满。可以预见,无论案件的处理结果多公平,只要结果对该当事人有丝毫不利,都会引起他对庭审公正性的质疑。

  2、法庭辩论程序实践中的功能弱化

  为了解法庭辩论在实践中的效果,笔者设计了第二个问题:法庭辩论的意义如何?对于此问题,鉴于多数当事人对法庭审理程序并不了解,笔者仅就部分法官及律师征求了意见。

  接受询问的法官及律师的回答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对庭审功能的态度上却基本一致。笔者对法官的意见进行了归纳:“法庭辩论是庭审程序的一个环节。庭审中将法庭辩论后置于法庭调查,可操作性不强,实际作用不大。”律师的意见基本为:“有该辩论的在法庭调查中就已经辩论了。法庭辩论阶段走走形式就行了,无非是把自己的观点归纳一下阐述给审判长。”

  根据法官、律师的回答以及笔者在法院工作中的实践,笔者总结了法庭辩论在实践中存在的几个问题:

  第一、程序功能重复。法庭调查阶段,在法官的引导下,当事人已经依次阐述了自己的主张,并完成了举证质证工作。在此过程中,当事人旁征博引,从超出证据本身的角度出发多方面阐述己方主张的合理性;对方当事人也不甘示弱,从各角度予以批驳。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当事人在法庭调查阶段举证质证、说明意见时,已经是在行驶了法庭辩论的权利(1),再进入专门设立的法庭辩论程序,既是对时间和精力的浪费,又有违民事诉讼效率性的要求。

  第二、辩论目的偏差。辩论,顾名思义是指彼此用一定的理由来说明自己对事物或问题的见解,揭露对方的矛盾,以便最后得到正确的认识或共同的意见。法庭辩论同样如此,事实上,当事人也期待通过与对手充分进行辩论来保障自己的权利。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是在许多法院公布的优秀庭审中,也难以见到当事人唇枪舌剑的辩论过程,取而代之的是当事人或代理人针对案情理性的向法庭陈述。这种陈述再精彩,也失去了法庭辩论的真实意图。

  3、分段式法庭辩论的现实需求

  由于法庭辩论的上述尴尬,许多学者提出了对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程序的质疑。如有的学者对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分离提出质疑,主张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结合,成立一个证明阶段(1)。但在第一个问题中我们已经看到,当事人对法庭辩论仍充满了期待,取消法庭辩论程序无疑不合时宜。对此,笔者设计了第三个问题:“你认为应当如何进行法庭辩论?”

  对该问题,多名接受询问的法官及律师的回答与笔者欲进行阐述的观点不谋而合,问题的答案是:不再将法庭辩论作为一项单独的、完整的程序,而是根据庭审中的争议问题,分成若干段穿插于法庭调查中。这种方式下,可以将在法庭调查中出现问题及时组织展开辩论,而非仅仅局限于在某一个特定的阶段。

  在这种辩论模式下,本来是一个完整的法庭辩论阶段,被分割成了几个“段”,因此称其为“分段式辩论”。相对于原来将法庭辩论置于法庭调查之后的单独辩论模式(也可以称之为“大辩论模式”),分段式辩论无疑更加灵活自如,因此更能满足民事审判的需要。

  二、实践论证:非辩论程序下“小辩论”程序适用

  尽管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未明确设立,但通过上述笔者设计的问题,该设计理念已经得到许多法官及当事人(代理人)的认同。同时,审判实践中,作为主导案件的法官和积极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代理人)都在积极探寻一种可以更好适应民事审判进程的法庭审理模式,此过程中,笔者设计的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已经有意或无意之中以其他方式适用——尽管这种适用并不局限于法庭辩论中。

  1、法官引导的“分段辩论”

  实践中,不乏有经验的审判员为查明案情、引导当事人进行法理“对抗”,会巧妙的把分段“辩论”分解在庭审程序的某一个或某几个环节种,从而达到了法庭辩论预期的目的。在法官的引导下,当事人阐述主张、批驳对手,为法官查明某一种争议奠定了很好的基础。这种辩论实际已经独立于法庭辩论程序之外,而是融合在了法庭调查中,虽然常不以“法庭辩论”的名义出现,但事实上是对法庭辩论的变体和移植。这种分解和移植,正是笔者构建分段式法庭辩论的实践基础。

  众所周知,法庭调查的重要环节是举证质证。在原告举证说明、被告质证说明后,法官认为仍有争议,进一步查明案情,有时会做出询问或释明,其通常的表现形式是:“原(被)告,你对对方的质证意见有无说明?”对争较大的问题,法官也会巧加引导:“原(被)告,关于……问题,你方的意见是否有补充说明?”事实上,具体到某一个争议中,通过法官的引导,这种围绕争议焦点一方“说明”、对方的质疑的方式,当事人之间你来我往的说明、反驳,已经具备了法庭辩论的表象,也实际起到了法庭辩论的效果,因此可以说是展开一段小规模的辩论。无论这种引导是法官有意为法庭辩论而设,还是单纯为了查明案情而开展的“法庭调查”,其形式和效果,已经具备了分段式法庭辩论的雏形。

  2、当事人自发的“分段辩论”

  辩论权是当事人权利在庭审中最直接的体现。无论哪一方当事人,都希望在辩论中一显身手、控制住案件审理的“主动权”。因此明智的当事人(代理人)也会不遗余力将自己的辩论意见穿插于庭审的每一个可能的阶段,并通过各种方式与对方争辩,力图反驳倒对方的观点,从而使法官接受自己的观点。这种辩论是当事人“自发”形成,往往更具有实践意义,也是笔者构建分段辩论的渊源之一。

  这种辩论首先表现在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过程中。随着当事人法律意识的增强,对证据的分析和说明,也越来越理性化。在许多案件中,当事人尽其所能,对自己或对方提供的每一份证据做出充分说明,并对对方的意见展开激烈反驳——只要这种反驳不被法庭制止。这种对证据的关切,已经超出了法庭调查本身,而更趋向于一场法庭辩论。当事人自发的辩论过程还体现在向对方或证人的询问过程中。为保障权利,当事人有时会申请询问对方或证人问题,这种询问都是当事人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从对方的回答中得出对自己有利的部分陈述,或千方百计寻找破绽予以攻击。这种询问和攻击,已经具备了法庭辩论的形式和内容,也应当是法庭辩论的一种重要手段。上述手段,都是在法庭调查中实现法庭辩论效果最直接的体现。

  当然,上述辩论过程当然也能在传统的大辩论模式中出现。但前已述及,大辩论模式已经呈现出其缺陷性,且能在该模式中引导当事人合理辩论,是对一名优秀审判员能力的考验——我们当然不能将庭审任务完全寄托于审判员的高超的庭审能力中。笔者认为,“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都是为了实现庭审的目的而设立,严格区分这两个阶段固然是有其合理性,但这种前后有序、泾渭分明的程序设计正是大辩论模式的缺点所在。实践中出现的非辩论程序下的“小辩论”过程,这与笔者设计的“分段式法庭辩论”的目的不谋而合。

  三、法理探究:分段式法庭辩论的理论依据

  分段式法庭辩论设置的目的,是为了充分发挥好法庭辩论的作用,引导双方对争议问题进行“碰撞”,让当事人充分说理,从而得出正确的结论。这无疑更能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对法官做出公正客观的判决更为有益。

  1、从立法本意探究:分段式法庭辩论符合程序设定的本意,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我国现行的《民事诉讼法》提及“辩论”的一共有六处,其中,第十二条对当事人享有的辩论权作出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对法庭辩论的顺序进行了规定。此外的五处,对如何进行辩论均未涉及。我国民事诉讼法设定法庭辩论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辩论权,从而更好得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至于法庭辩论是作为单独的诉讼阶段出现,还是作为每个争议焦点的后续,并未做出强制性的规定因此,这种“分段式”辩论并没有违反现行民诉法的规定,当然可以在案件的审理中加以适用。

  故名思议,法庭辩论就是根据双方的证据,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阐述自己的观点,批驳对方观点,从而使法庭采纳自己的观点的审理程序。当事人辩论权的行使,也应该贯穿于民事诉讼进程的始终,而并不仅仅局限在某一个特定的阶段。只有整个民事诉讼程序符合了实现当事人之间均势对抗这一标准,辩论原则才可能存在实现的基础(1)。一起案件中,双方的观点可能不止一个,由此产生的争议也不止一处,传统的“大辩论”模式,当事人发言时必然会提到多种观点,对方辩论时也会对其观点进行逐一或者重点批驳,并主张自己的观点,这无疑使多种观点之间发生碰撞,从而使当事人之间的辩论变得无序,这种无序,正是本文开始时陈述问题的根源。这也是“大辩论”模式最大的缺陷。

  2、从庭审价值探究:设置分段式辩论程序,更有利于查明案件的事实,实现司法公正公信。

  司法公正、司法公信一直是法院审理案件所追求的价值目标,今年来,通过司法改革进程的推进,对提升司法公正、

  公信也作出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努力(1)。具体到每一起案件来说,真正落实辩论原则,防止辩论的形式化和空洞化,并对涉案法律的适用给双方当事人最大的举证及思考空间无疑是解决个案公正、公信的重要基础。作为亲历案件的当事人,整个诉讼流程中也只有在法庭辩论中,才能够相对“平等”的与法官沟通和交流,阐述自己主张,批驳对方的观点。在一场法庭辩论中,如果当事人被对方批驳的“理屈词穷”,即使败诉其也不会将自己“输官司”的原因归结与法官。这样的程序,无疑比任何说教都具有说服力。

  分段式法庭辩论,实际上就是构建了一个能使当事人充分表达辩论权利的平台。根据庭审出现的问题及时辩论,使当事人辩论时的目标更为明确,也避免了在“大辩论”模式下部分当事人重复论述对自己有利的观点、回避案件争议焦点的困扰,从而使辩论真正的“辩”起来,打破以往法庭辩论无争辩的尴尬局面。另一方面,通过这个平台,当事人对案件中自己的理由和观点能够充分的到表达,案件处理的结果,也是对法庭辩论结果的肯定与认可,即达到“赢的公平,输的明白”,当事人能够更加感受到司法的公正性,进一步提升司法公信力。

  3、从庭审过程探究:分段式辩论模式有利于提高法官驾驭庭审能力。

  法庭辩论阶段,法官是要通过当事人综合运用证据、运用法律法规的争辩,理清案件的事实、案件的性质、案件当事人的责任等问题,为最后形成判决意见提供理由和依据(1)。作为法庭辩论的主导,法官的作用至关重要。在我国的民事审判实践中,不乏法律知识及审判经验充足的法官,他们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引导当事人就争议问题展开精彩的法庭辩论。但这样的法官毕竟是少数,即使是这样的优秀法官,在“案多人少”的压力下,也不能保证每一件案件都能做到尽善尽美。事实上,驾驭庭审能力也一直是衡量法官业务水平的重要标准(2)

  我国现行的法律对法庭辩论规定的可操作性规范少,是导致法庭辩论在实施中存在诸多问题的重要原因。分段式法庭辩论的优势在法官掌控庭审中也能很好体现。这种以法庭调查为基础、出现问题及时展开辩论的庭审过程,既不需要法官在程序启动时另行设计法庭辩论焦点,也无需在纷杂的辩论过程中梳理第二轮辩论的争议问题,故更有利于法官在实践中的把握。

  四、程序构建:分段式法庭辩论程序的构建设想

  分段式辩论的设置的初衷是:对不存在争议的部分,在法庭调查中及时予以确认,并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对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存在争议的部分,先由当事人按照证据规则进行举证,在举证完毕后,倘若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则由法官根据案情的需要,组织当事人对争议的部分事实及观点分别进行辩论。在这种模式下,可以使当事人认可的观点不再重复论述,从而将精力集中到解决“争议”的轨道上来。

  1、基本流程设置

  如前所述,传统的庭审流程中法庭辩论与法庭调查相互独立,其流程是: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分段式法庭辩论,正是将法庭辩论融合在法庭调查中,使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都不再是孤立的整体,而是相互联系的不同阶段。因此,笔者试图构建的分段式辩论的程序流程则是:法庭调查——产生争议、举证质证——分段辩论一——继续举证质证、产生争议二——分段辩论……直至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结束。在庭审中,法官是分段式辩论的启动者,其表述可以为:“关于这一争议焦点,原被告已进行了举证质证,下面围绕该焦点展开辩论。……关于该焦点的辩论结束。下面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展开法庭调查……”。

  在上述流程中,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是相互融合的,二者的区别仅体现在双方争辩的中心:法庭调查更注重于对证据的说明,而法庭辩论则并不局限于已经提供的证据,而仅就争议的问题进行理论上的对抗。在这个过程中,法庭调查是基础,法庭辩论是提升,二者相互促进,使法庭审理的目的更为清晰。当然,对案件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案件,法庭调查相对简单,没有争议自然也没有辩论的需要,但对争议较大的“疑难复杂”案件,开展分段式法庭辩论无疑是处理双方争议焦点的可行思路。

  2、依据争议合理“分段”

  分段式法庭辩论,其优势在于依靠法官的引导,对出现的争议观点及时展开辩论,而不必顾及其他争议——因为其他争议同样需要这样的一段辩论来解决。一起案件在审理中,争议的问题可能有很多,如果一次性将争议问题全部归纳在一个辩论模式中,则可能又回到了原来的模式中。事实上,“大辩论”模式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辩论焦点的缺失,分段式法庭辩论的设立就是要解决这一问题。因此,就需要合理梳理归纳争议焦点,也就是要解决“如何分段”的问题。

  分段式辩论的分段依据,与法庭调查总结的争议焦点或许重合,但在大部分情况下,二者都会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在法庭调查中会解决部分问题,同时又会产生新的问题。无论是原来的问题,还是新产生的问题,都可以尝试采用辩论的方式来解决。同时,我们也应注意到,设立分段式法庭辩论的目的,固然是解决了“大辩论”模式中泛泛而谈、只论不辩、争而不辩的问题。但设立的争议焦点过多过多,同样不利于案件的审理。各个争议焦点,自然不应混同在一起辩论,但如果不切实际每一个细小的问题都展开“辩论”,会将“段”设置的过于分散,无疑把最后的结论成为了诸多零散的意见的简单堆砌,同样不利于法庭审理。这就需要法官的根据案件审理进程合理梳理,做到既不“乱”又不“散”,将同类争议在同一“段”辩论中。

  3、庭审过程的有机统一

  前以述及,分段式法庭辩论的前提是法庭调查,在一个完整的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的结束,意味着最后一个阶段的法庭辩论的开始。当最后一“段”法庭辩论结束,也意味着整个法庭辩论程序的终结。在此情形下,有的学者主张设立一个“总结性辩论”的程序(1)似乎有其合理性。但笔者认为,在双方争议的各个“段”内,当事人已经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再次进入总结辩论程序,已经没有必要。法官要做的,是将分段辩论后的意见及时确认和归纳,并将各个小“段”统一在一个完整的庭审过程中。当然,也可以由当事人在最后陈述中加以总结,以便法官梳理整个案件。

  分段式辩论,是将原本是纷杂的争议观点逐一梳理,并为每一处辩论树立了明确的“靶子”,使当事人能集中精力,在每一个“段”,就某一个争议观点进行辩论,从而使这场辩论更加有条理。通过分段式法庭辩论,争议的内容哪些双方的观点一致了,可以认定;哪些内容有理有据,应予认定;哪些内容依据不足,不能认定(1)。对已查明的事实,应适用什么法律,双方也充分发表意见,阐明各自的观点和理由,经过上述辩论后,已经可以最大程度上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予以确认,剩余的争议焦点也不再是一团混乱,而是更为清晰、简洁,即使当时解决不了,通过庭后的反思,也能为合议庭对认定事实、法律的适用提供清晰的脉络。这样的程序完成后,无论争议问题是否在辩论中得到解决,留给法官的已经是一个冲突清晰明确的案件。这也为合议庭迅速抓住案件要点,更合理处理案件奠定了坚实基础。

  

  五、结语

  法庭辩论是庭审的重要环节。加强法庭辩论能提高审判工作的透明度,提高人民法院的公信度。同时又是充分司法民主化,保障司法公正、提升司法公信力的前提。法官主持好分段式法庭辩论,对当事人来讲行使辩论权的体现;对自身来说是提高办案质量的重要环节和保障司法公正的手段之一。随着审判方式改革的不断深入,案件的审理应跟上时代的需要,适应改革的趋势,把握好庭审的每一个阶段。笔者也期待,分段式法庭辩论模式能在实践中得到检验并不断完善,实现当事人在法理上的合理碰撞,让正义者的诉求得到伸张,败诉者的辩解得到当面批驳,实现真正的公平、公正,让胜诉者堂堂正正,败诉者明明白白,实现让人们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伟大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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